《衔珠在侧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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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。”
玉蟾被一双劲瘦修长的手稳稳托住,才不至于摔一个狗啃泥。她借着宋长风的手臂重新站稳,再一瞧他,却见他低垂着眉眼去合拢被撞得“嘎吱嘎吱”叫的窄门。
玉蟾有些难为情,只道:“怎么又值夜?你不嫌困?”
宋长风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腿上,语气依旧恭敬回话:“臣次日卯时下值,隅中过后再上值,中途可自由歇息。”
玉蟾听了点点头,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才妥当,她其实是觉得枯燥,想看看民间话本,但唯恐萧润发现骂她不务正业,索性就起了存在宋长风这里偷偷看的念头。这样想着,她找了个圆凳兀自坐下,晃了晃酸麻的两腿。
宋长风靠近两步,问道:“陛下,您足膝是有何不妥吗?”
玉蟾没想到他眼神这么尖锐,摆了摆手,一手撑在膝盖上,“只是有点酸软罢了。”
宋长风拘谨地看了一眼,又道:“刚才您推门而进,脚下无力才会跌倒,这不像是简单酸软,可容臣给您诊断一番。”
“这……”玉蟾沉吟道。
宋长风竟缓缓蹲下,轻言细语地劝着:“若是今日所致,明日伤情会更重,还请陛下让臣看一看为好。”
玉蟾再无话可说,颔首同意了。
说罢,宋长风先请她躺到里间的那张窄榻上,又移过来几盏油灯,在榻尾上放好,有条不紊地取水净手,才敢帮她脱下玄舄,褪下足袜。
玉蟾到底内里是个姑娘家,虽说是诊治,被一个男人脱下足袜看脚,即便看得不是她的脚,但微凉的触感,令她略微紧张,双手扣在窄榻边缘,忍着怯意问:“朕如、如何了?”
“脚踝处气血瘀滞,轻微浮肿。”说着,宋长风握住了他的脚踝,“陛下,屈膝试试,是否顺畅?”
玉蟾听话做了,又感觉宋长风放在自己脚踝上的那只手,轻轻转动着。其间有低微的“咔咔”声响,却格外清晰。
那股压下去没多久的燥热又起来了,她有些躺不住了,咳嗽一声后,道:“宋太医,快些吧!”
宋长风松了手,从旁边的小罐里倒出一点药酒,掌心搓热,从脚踝往上一路推,推至她的裤筒里的小腿底下,玉蟾一时酸痛难忍,情不自禁地“唔——”了一声。
“疼吗?”宋长风手中一顿。
玉蟾觉得疼过一瞬后,小腿上的紧绷感消退一半,咬唇道:“还行。”
说完,宋长风又给她从下至上推了几次,并解释道:“这为引血上行,活络筋骨。若是更严重点,就得针刺放血了。”说着,他顿了顿,又换了一条腿来推揉,语气也沉了沉道:“陛下,下次不要强撑着久站了……”
玉蟾正要说点什么,小喜子的声音含糊不清地飘过来,“哐当”一下,窄门被推得噼啪直响。
那人也不说话,脚步踏得极重,闯到里间来,见到玉蟾后,先是敷衍地屈了膝盖见礼。
而此时,宋长风的手才从她的裤管里抽出,另一只手还握在脚踝处。
恰逢烛火被外间的风一带,晃动几下,更为这引人遐想的姿势增添几分难言的暧昧气氛。
萧润冷眼一扫:“陛下原来在这里,臣女奉太妃之命,给您过来送药,看此情形,是用不着了。”
宋长风闻声顿住,松手后垂手在身侧,面色平静道:“太妃的药,自然是极好的,陛下抹上两三次,定会痊愈无碍了。”
玉蟾一个激灵坐起,宋长风想要帮她穿上鞋袜,玉蟾伸手夺过,不敢看他,紧张道:“朕,自己来。”
……
玉蟾几乎难以表达当下的心情,她一路怀着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,一步步走回了未央殿。
萧润怎么知道自己在那处?朝后一看,那小喜子穿得堪比新郎官艳丽的颜色,站在何处不打眼?再一看他身边的萧润,面如冰霜,她只能慌忙移开眼睛。
到了未央殿,气氛霎时凝结。玉蟾一言不发地坐在榻边,看着萧润用自己明媚的脸做出一副死人表情来。
“出息了啊,贺玉蟾?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萧润生气地踱步过来,居高临下。
“不……不就是治腿吗?”玉蟾梗着脖子。
那萧润被她一堵,气得袖子一甩,给了她一个“大巴掌”,转身问道:“那好,朕再问你,谁让你自作主张跑去梓宫的?”
玉蟾往后仰靠,怕被她那蝶翼般的阔袖波及:“怎么就去不得?玉蟾也没做错什么啊!陛下既然知道我去了梓宫,那就知道我帮您站了多久吧?”玉蟾振振有词,觉得他的怒火来得莫名。
“帮我?”萧润冷眼反问,“你自作多情罢了!”
玉蟾察觉到他颇为不屑的神色,一下子也窜起火来,顶嘴道:“我自作多情?那今日我在殿外站足足六个时辰,太妃不是遣你来未央殿送药了吗?”
萧润嘴角一动,没说话。
玉蟾越说越急,眼睛渐渐红了:“我就不明白,我是玉蟾时,她对我和蔼极了;换到你身上,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,这让我如何不多想?您呢,您是真没察觉,还是压根不在乎?”
萧润背过身子,连语气都放淡了:“我自然看得出来,所以呢?”
玉蟾一顿,声音微微哽咽:“玉蟾想替你尽孝,有错吗?”
萧润的怒意渐消,单薄的肩膀松懈下来,语气平和道:“贺玉蟾,朕只想你把心思放在扮演好朕的上面,余下的,都别管。”
玉蟾安静了片刻,竟然笑了一下:“扮演您?要到何种程度?是不是连后宫的妃子都要我帮您去宠幸?”
——
萧润猛然回头盯住她,一口气差点上不来,最近,他时常觉得胸闷胸痛,偶尔如针扎般,麻麻的。
他走过去,盯着抿着唇,一脸委屈的贺玉蟾,碰了碰她的肩膀,轻轻道:“你担心的,朕自然会有办法,不会让你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也说不下去了,只背过身去低声咳嗽了两声。
半晌后,谁都没有再说话,先前的剑拔弩张的氛围被沉默化解。
“陛下,给!”萧润再看过来时,她递过来一个药罐。
萧润伸手接过,又听她啰嗦道:“涂肩上的药膏,一日三次,饮食忌生冷、发物。”
萧润一愣,猛然想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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